新华社记者在墨西哥城的发布会现场,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在一段显得有些漫长的开场白后,终于说出了一句记者们一直想听的话:“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,伊朗、球票、签证……今天我希望能有时间和大家聊聊足球。” 眼下,这届首次由48支球队参赛、首次由三国联合承办的世界杯即将在11日开幕,但媒体关注的焦点却被一系列赛场外的争议抢走:伊朗队是否能如期参赛的风波、昂贵门票引发的争议,以及索马里籍裁判奥马尔·阿尔坦遭美国拒绝入境等问题,常年占据各大头条。
面对记者的连番提问,因凡蒂诺显然早有准备。他当众拧开一瓶矿泉水,连喝了几大口,然后开始回应。
谈到伊朗队,他回忆自己今年三月专程前往土耳其安塔利亚观看过伊朗队训练。“有人当时说伊朗队不可能来,我向他们保证:他们会来的。” 他甚至半开玩笑地说:“如果有需要,我会开一辆大巴去德黑兰,把他们一路接到这里。” 随后他转述伊朗方面的态度:“他们说,‘如果需要,我们自己开大巴过来。我们出线了,我们想比赛。’这就是足球的精神。” 因凡蒂诺承认要确保球队抵达并非易事,“这不容易”,但也反问道,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谁比国际足联做得更多。
关于球票价格的争议,有记者直言是否应为高票价道歉。因凡蒂诺回应称,本届赛事60美元的最低入场价,在美国各类体育季后赛中已经是最低的一档,平均票价低于500美元,同样在美式体育赛事中处于较低水平。他解释定价理由:如果官方定价过低,门票将在二级市场被抬高转售,钱最终流向黄牛与黑市,而不是足球本身。国际足联预计本届赛事可带来约110亿美元的收入。他表示,国际足联本可以把所有比赛放在付费平台上播出,赚得更高(他说过能拿到300亿美元),并因此把票价压低,但那样会让全球数十亿人无法观看世界杯。他强调,组织所获得的每一分钱都会被用于回馈和发展足球,并对购票的球迷表达了感谢。
签证问题成为发布会上最尖锐的讨论点。一名英国记者直言:球迷被拒签、裁判入境受阻,难道这说明国际足联已无法掌控赛事?因凡蒂诺并未急于辩解,而是回以反问:“如果2035年女足世界杯在英国,你觉得国际足联有权要求英国政府放谁入境吗?” 他对索马里裁判被拒的事件表示遗憾,但强调国际足联并非“世界之王”,不能对国家政府和治安部门指手画脚。“我们是体育组织,不能控制一切。” 他表示足联一直在幕后与政府沟通,尝试解决问题,并主张冷静处理,避免一开始就“大喊大叫”把解决渠道堵死。同时也说明并非无所作为,而是请外界相信他们在用心工作。被问及是否后悔让美国承办赛事时,他摇头表示:“大型赛事出现问题并不罕见,问题有可能来自美国、加拿大或墨西哥,我们都在处理。”
当记者继续追问并挑动情绪时,因凡蒂诺情绪有些上升:“你们可以怎么批评我都行,但希望在赛事期间多传递一些积极的信息,推动足球团结世界。” 他举了卡塔尔世界杯为例,回忆外界当时在别的领域对他有很多批评,但事实证明赛事顺利,球迷相处良好,比赛也获得成功。
终于,话题被一位阿根廷记者拉回绿茵场——他问梅西第六次出征世界杯该如何评价。因凡蒂诺面色放松,表示梅西能再上赛场对阿根廷、对世界杯乃至所有球迷都非常重要。为避免被指偏袒,他随即补充列举了许多其他伟大球员的名字:C罗、姆巴佩、登贝莱、哈兰德、亚马尔、哈里·凯恩等。至于夺冠热门,他列出了西班牙、法国、英格兰、德国、葡萄牙、巴西、阿根廷、厄瓜多尔、哥伦比亚、摩洛哥、日本等国家——说到意大利时,他突然停顿然后俏皮地来一句:“意大利,不!”全场随之爆笑。因凡蒂诺自己也笑了;他来自一个在瑞士的意大利移民家庭,这样的玩笑也让场面轻松下来。
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,媒体没有从他口中得到道歉,他也未能把讨论完全拉回“只聊足球”。在结束时,他放下了防备,高声说道:“让庆祝开始吧。” 明天,阿兹特克体育场——在本届赛事期间改称为墨西哥城体育场——将第三次迎来世界杯揭幕战。从那一刻起,皮球会滚动起来。人们也期盼,之后真正成为焦点的,还是赛场上的足球。